現代文明之諷刺 - 人類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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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偉強博士

饑餓與營養不良對兒童造成毀滅性的結果,並與出生低體重、天生缺陷、肥胖、精神及身體健康、與及低劣讀書成績有莫大之關係。

埃德爾曼 兒童保護基金會會長

在18 世紀,一位著名的經濟學家馬爾薩斯觀察到人口以幾何級數增幅,而農業生產則只能以算術級數增長,故糧食供應將不足以滿足全人類。因此,他斷言在地球上人口膨脹之力量漸會超過糧食生產之力量,導至有部份人因糧食不足而出現過早死亡 (Ridley, 2010)。

可是,人類歷史並未跟隨馬爾薩斯之推斷而發展。雖然馬氏曾準確地繪出當時人類的困境,他卻低估了人類創新、解決難題、適應及順變的能力。尤其是在19世紀時期,多個國家在蓬勃的啓蒙思想影響下,對人民的權利及自由加以開放,使工業及農業得到迅速發展。同時期跨國交通的方便,也驅使各地善用自己的天時地利,從事有利之農作。剛巧,此時期農業科技之進步,更把農產質與量推進一步,對正在膨脹的人口提供足夠之糧食。在較先進的西及北歐國家,其糧食生產之佳績,更為顯著。一個好例子,就是瑞典在20世紀初,己宣稱擺脫了人民持久饑餓之苦 (Onion, 2016)。

全球共有7億9仟5百萬的人,無論是因為環境破壞、天旱、或是因維護生態平衡之失敗,而導至長期缺乏營養。同時,大約有9仟萬5歲以下的兒童體重嚴重過輕;全球有四分之一的兒童生長發育遲緩。在發展中國家,情況更糟,因每三個孩子之中,便有一位可能因營養不良而至發育不健全。現時的非洲,仍有的四分之一人口吃不飽。而全球而言,更有6仟6百萬學齡兒童要空著肚子上學;而單在非洲,便有2仟3百萬這些兒童 (聯合國開發計劃署, 2017)。

或者,我們對上述所說會不其然地問:「為甚麼會在這豐盛的世界裡發生這些事情?」沒錯,現今世上大多數國家,都能有效地解決糧食問題。而在一些物質豐富的城市,肥胖更反而成為普遍的健康問題。再者,全球每天不是有大量剩餘食物或廚餘,需要棄置或作循環回收處理嗎?或者,以下的幾個簡單數據,雖是冰山一角,也許能提讀者一些較具體的意念:

  • 在英國,竟有30% -40% 的食物,是從未食過的;
  • 在美國,有40%-50% 待收成的農作物,是從未被用來作為食物;
  • 在瑞典,約25%有子女的家庭所購的食物被棄出;
    (The Guardian 衛報, 2012年2 月15日)
  • 以人均計算,歐洲及北美每人每年製造出 95-115公斤剩餘食物/廚餘;而在次撒哈拉非洲、南亞和東南亞地區,這方面的數字只是6-11公斤。
    (UNFAO 聯合國糧農組織, 2011)

由此可想到,在這個物質充裕的世界,饑餓和營養不良之產生,未必是因為食物短缺而成。反而,越多的事實,證明地球上不均的財富分佈,才是或多或少造成人類饑荒的原因。諾貝爾經濟學得獎者「辛」(2013) 也曾說過,饑餓既出於貧窮,也同時是貧窮之症狀。它的出現,多是基於一連串的複雜問題,更不衹是一時糧食供求之失衡。要徹底解決饑餓,我們不得不要認真探討其成因。沒錯,人們多認為貧窮是饑餓的主因。但學者卻提出多因論,認為饑餓是由於多種原因所致,包括饑荒、旱災、失耕,低產使用農地、失收、政制失衡、與及戰亂等。的確,回頭看看人類歷史,很多的飢災,確非是出於單一原因。但無論如何,無道的管治,則衹令災情更甚。

無可否認,在過去,人們並非對饑餓這個問題視若無睹。很多政府及國際非政府機構,均曾竭力對抗。事實上,它們的努力,已成功 地在過去三十年間,把全球饑餓災民人口減少了一半。與此同時,「綠色革命」亦為農民大大地提高了生產,尤其是在墨西哥和印度,成績更為超然。更可喜的事,就是國際社會,並未有因這些小成就而對饑餓問題鬆懈。不久之前,聯合國開發計劃署之會員國發起一連串運動,以滅貧、保護地球,與及維護各地繁榮等目標,作為新的持續發展議程。其後於2016年1 月1日,十七個以2030年為限的持續發展目標議程也正式生效。其中第二個目標正是「零饑餓」,希望通過國際合作,聯手消除地球上任何形式的貧窮與饑餓。具體目標如下:

  • 到2030年,消除饑餓,確保所有人,特别是窮人和弱勢群體,包括嬰兒,全年都有安全、營養和充足的食物
  • 到2030年,消除一切形式的營養不良,包括到2025年實現5歲以下兒童發育遲缓和消瘦問题相關國際目標,解決青春期少女、孕婦、哺乳期婦女和老年人的營養需求
  • 到2030年,實現農業生產力翻倍和小規模糧食生糧者,特别是婦女、土著居民、農户、牧民和漁民的收入增加,具體做法包括確保平等獲得土地、其他生產資源和要素、知識、金融服務、市場以及增值和非農就業機會
  • 到2030年,確保建立可持續糧食生糧體系並執行具有抗災能力的農作方法,以提高生產力和產量,幫助维護生態系统,加强適應氣候變化、極端天氣、乾旱、洪澇和其他災害的能力,逐步改善土地和土壤質量
  • 到2020年,通過在國家、區域和國際層面建立管理得當、多樣化的種子和植物庫,保持種子、種植作物、養殖和馴養的動物及與之相關的野生物種的基因多樣性;根據國際商定原則獲取及公正、公平地分享利用基因資源和相關傳统知識產生的權益
  • 通過加强國際合作等方式,增加對農村基礎設施、農業研究和推廣服務、技術開發、植物和牲畜基因庫的投資,以增强發展中國家,特别是最不發達國家的農業生產能力
  • 根據多哈發展回合授權,糾正和防止世界農業市場上的貿易限制和扭曲,包括同時取消一切形式的農業出口補貼和具有相同作用的所有出口措施
  • 採取措施,確保糧食商品市場及其衍生工具正常發揮作用,確保及時獲取包括糧食儲備量在内的市場信息,限制糧價劇烈波動

至此,或者我們了解到引致饑餓問題是何等複雜,但我們亦應明白到,如能眾志一心,以不逃避的態度、落實措施、面對困難,未嘗不可化難為易。記得人類過去在抗饑餓的過程中,曾打過多次勝仗。但無可置疑,要全面勝利,則需全球各方各面全力合作以赴。於此,我們期望世界領袖能拿出堅強的政治決心,去實現聯合國十七個以2030年為限的持續發展目標,使人類得以和平持續發展。

參考

  • Norberg, J (2017) Progress, Ten reasons to look forward to the Future. London: One World
  • Onion, Rebecca (2017) ‘A post-World War I “hunger Map of Europe,” aimed at the hearts of American kids’, The Vault, Slate 31 July 2014, http://www.slate.co/blogs/the _vault/01431 /history_of _famine_in _europe_afater_wwi_a_hunger_map_for_america_kids.html (accessed on 10 Sept., 2017)
  • Ridley, Matt (2010) The Rational Optimist: How Prosperity Evolves. London: Four Estate, 2010, p.6f
  • Sen, Amartya (2013). Speech in United Nations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Conference. Rome 2013.
  • 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DP (Zero Hunger) 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 http://www.undp.org/content/undp/en/home/sustainable-development-goals/goal-2-zero-hunger.html accessed on 10 Sept., 2017.

作者簡介

麥博士曾為高級公務員,退休前是一所非政府機構總幹事,現為多間大專院校名譽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