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資訊及通訊科技打倒貧窮

Bario Bario的自然景色(圖片來源: Wikimedia Commons

Dr Roger W. Harris

當代最重要的「可持續發展目標」必需打倒全球各地的貧窮問題無疑。聯合國千禧年發展目標計劃(MDGs)完結,公佈全球仍有8億人活在極度貧困中,在這些發展國家的人口,有五分一人每日生活費低於1.25美元。除以金錢收入來衡量貧富程度之外,寰球組織還主張用下列多項準則來作貧富比較,例如飢餓和營養不良,教育和公共施不足,社會歧視和排斥,參與社會決策無門等等。所以我們要從多角度去剖析何謂貧窮,更要採用多種手法去阻止貧困肆虐。本文就是一個戰勝貧窮的個案記錄:在婆羅洲(Borneo)一個遠隔涉的少數族裔原居民地區,籍着引進資訊及通訊科技(ICTs -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結果令當地居民成功脫貧的案例。

1998年,在婆羅洲的一個小村莊,名為Bario,開展了一個後來被稱為eBario的計劃,Bario位於砂磱越北部高地,屬東馬來西亞,當時村內人口約1000人,與外界聯繫幾乎完全隔絕,居民從未聽聞何謂流動電話,沒有人認識互聯網,沒有人使用電腦,村民要人手發電,農耕倚賴外來勞力,與主要城市Miri沒有道路相通,來往全靠不定期的20座位小型飛機,每日少於一班次。計劃利用在校園實驗室和社區電子中心的分享方式,引進了電腦和互聯網。

該區的原住民絕大多數屬少數族裔Kelabit,雖有本身的語言和文化,但都瀕臨滅絕邊緣,因為族人散居各處,結果是被該地強勢的馬來西亞社會經濟大氛圍包圍,融合了。為此,馬來西亞砂磱越大學(Universiti Malaysia Sarawak (UNIMAS))的研究人員把主題目標訂下:引進ICTs,為原住民社區注入動力,使他們有能力根據本身需要和意願,主導發展走向,而非被外人強行駕御。這個道理很明確,全球近70個國家,共有3億7千萬原住民,75%住在亞洲。世界銀行公佈原住民只佔世界人口25%,但卻佔世界貧窮人口達15%,在人類歷史長河中,很多社群已被淡忘,原住民這個社群的問題始終都是對人類發展的最大挑戰。

2007年,聯合國會員大會公布了聯合國原住民權益宣言(UNDRIP),宣言指出原居民過去被不公義地對待,由於殖民主義,土地及資源被奪,原居民失去了因應他們本身需求和利益而尋求的路向發展的權利。宣言更指出只有在原居民具有對切身問題的主導權時,他們才可以致力提升他們的社會發展,話雖如此,實際上,大部份擁有原住民的強勢社會依然按他們本身的發展方針,對原居民進行融合方案,這些政策多是漠視原居民社群發展和權利方面考慮,他們認為對國家有利的政策必是對原居民有利的,可是事實並非如此,傳統發展方案常常摧毀原居民的生計,週遭環境,掠奪其自然資源,矮化其文化,將原居民送進另一種形式貧窮。

Radio Bario
Bario電台(圖片來源:: eBario

為幫助原居民抗衡被外界強加於身上的發展趨勢,UNIMAS努力發掘各種ICTs,可以激發土著創意思維的方式,最後大家同意集中力量於提升社會聯結,教育、健康護理、企業發展和文化保育。2010年,社區成立了Bario電台,是馬來西亞首個社區電台,由義工主理,可有限度地以Kelabit語廣播遙遠家庭和高原的長屋,電台的發展更逐步影響了國家廣播政策。至2016年,eBario計劃成功移交當地社區足10年後,遷徒出走的居民回來了,每一個人都憧憬使用互聯網,電腦十分普遍,流動電話幾乎人手一部,太陽能農莊供應全天候電力,農業機械化,高原公路網大大擴張,遠達Miri,三班航機每天飛至Bario。

交通方便了,經由互聯網推介的本地環保項目成為居民收入的主流,稀少的物品普及化了,社區博物館收藏了許多文物(包括數碼化的文獻),各國頂尖大學的研究學者穿梭不已,各個家庭都有各式各樣電器用品,交通也間中有擠塞了,Bario已升級為市郊,擁有新行政中心。部長和副部長等級名人常來訪問,本地活動登上砂磱越的年曆大日子,eBario計劃贏取多國際奬狀,雖然它沒有把這許多發展歸功於計劃本身,但已如一位居民所形容,「eBario將我們送上地圖」,無容置疑,大家都覺得eBario直接間接地都對Bario的正面發展作出貢獻。

進一步而言,在以「環保乃世界可持續發展首要任務」為大前提下,我們要謹記原住民散佈於地球表面的24%,其中更包括了80%的生物地,住在這些地區的原居民做了對誘發氣候轉變最少的「因」,但卻要接受氣候轉變最大的「果」。SDGs策劃人提示要建立一個最高層次的氣候協議,更要先訂下最高要求的指標,然後按圖索驥,逐步執行,以期維繫氣候穩定不變。原居民智慧已被証實對氣候轉變的原因,過程和結果如何打擊地球脆弱的生態系統,都有深入了解,憑傳統智慧,我們亦可構思更多對策,以減低負面影響。當然,原住民的傳統生活方式不變,但又可以笸我們一檥享受現代技術的成果,也是我們要顧慮的重心。

原居民傳統智慧對可持續保育自然環境及地球(我們唯一的家),這方面的貢獻,地球的感謝辭來得很遲,幸而現在有了ICTs,原住民可以根據自己的理想,透過ICTs帶來的知識和智慧,掙脫貧窮,逃離歷史上被迫長久忍受的不公義對待和排斥。eBario計劃開始將Bario帶入外邊的世界,再藉着居民的傳統知識,將他們的世界觀加進全球化的可持續發展觀,eBario將外面的世界帶進了Bario。

作者簡介

作者是Roger Harris Associates的創始人,提倡將ICTs用於減貧和農村發展;機構為亞洲各國政府和發展機構,包括聯合國、世界銀行、國際電訊聯盟、美援署和亞洲開發銀行提供諮詢服務。